中国商业谍战20年

华永电机的保安们最近恐怕是忘不了王建裕了，一个保安在向媒体回忆了一番他的相貌后，还不忘评价称，“蛮英俊的”。

4月18日下午，中电电机创始人、原董事长王建裕翻墙潜入华永电机厂区并拍摄厂房内设备，半小时后被当场抓获，当晚被扭送至派出所。

此消息于4月19日被媒体集中报道后，引发一片哗然，并迅速被顶上股吧热搜第一。4月20日，中电电机开盘即涨停，王建裕身价也随之上涨近4000万。为此，有网友将中电电机戏称为“中国翻墙第一股”。

如今，有关王建裕的翻墙偷拍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商业秘密仍未有定论，可是在企业间的商战中，间谍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只不过，并非所有人都像王建裕这样蠢萌。

 

 / 1 / 

2001年的春天，江苏江山制药总经理孔太感觉很郁闷。

上个世纪末，经过连年激战，中国维C头部市场仅剩四家企业，江山制药正是其中之一。

并且，因手握独家技术“二步发酵法”，江山制药拥有令对手羡慕的高收益和低成本优势，其利润率曾一度达到50%，并且常年保持在两位数的水平。

形势本来一片大好。可是，好日子仅仅过了不到两年，情况就急转直下。

2000年，江山制药主要竞争对手、华北制药旗下的维尔康药业的维C制造工艺水平突飞猛进，产量几乎在一夜间翻了一番。江山制药不得已被拖进新一轮价格战，仅一年的损失就超过1亿。

尽管采取了很多应对策略，但利润率依旧直线下滑，眼看着就要从两位数跌到小数点以后了。孔太终于意识到，江山制药的技术可能失窃了。2001年5月，在他的建议下，江山制药选择了报警。

调查之初，一个自称了解内情的人找上门来，表示可以提供线索，但代价是20万元奖金。令江山制药不可思议的是，此人竟然来自大对头维尔康药业，且在该厂担任技术开发部经理一职。

不久之后，警方那边也有了初步调查结果，问题就出在维尔康药业。

原来，早在1999年，维尔康方面就在江山药业内部收买了一线员工毛雷。在潜伏过程中，毛雷又策反了三个同事。四人分属四个车间，分别对应维C生产过程中提取、发酵、转化等４道工序。此后江山药业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站到了对手面前。

随着侦破工作的继续推进，更吊诡的事发生了：警方最后发现，直接操纵毛雷等四人的幕后老板，就是维尔康技术开发部副经理唐清海。是的，他就是上述那位索取赏金经理的副手。

本是自家兄弟，为何同室操戈？坊间传言，维尔康药业内部斗争激烈，而在权斗中处于下风的经理，想借机搞掉自己不听话的下属，顺便捞笔外快。

2001年11月，在掌握充足证据后，江苏警方先后逮捕了唐清海和毛雷等５人，并且开展十几次跨省行动，却一直未抓获另外两名在逃嫌犯。为此，江苏两位干警特地在河北省会石家庄蹲守了整整一年。

 / 2 / 

在2002年，因寻人而倍感焦虑的绝不仅是江山药业和江苏警方，中国商场上的谍战也远不止一起。

2002年3月底，深圳超美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坤海发现，自己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刚上任20天的副总经理王卫东和总经理助理、高级翻译季桂生忽然不知去向。

此事引起了陈坤海的警觉，并对公司核心产品的保密工作做了更加严密的安排。

超美公司的核心产品“超美-7”，是一种可以同电影《泰囧》中徐峥发明的油霸相媲美的油品添加剂，具有环保、节能等优点。而“超美-7”的主要配方和技术，是陈坤海于1998年从加拿大华裔分子技术专家JIMMYTAN处花高价购得。

2000年，超美公司被评为深圳市高新技术企业，“超美-7”及系列产品也成为中国首届国际高交会第一个交易项目和重点推荐项目。

也就是在这届高交会上，陈坤海结识了王卫东，两人相谈甚欢，并且有意在日后展开合作。

不久之后，王卫东以海南洋浦南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找到陈坤海，要求成为“超美-7”在全国铁路行业的总代理。而陈坤海为了与王卫东达成合作，也拿出极大诚意，不仅吸纳王卫东进入董事会，还委任其担任副总经理。

正是他的这个决定，为日后的技术泄密埋下了伏笔。

刚一进入超美，王卫东就以审计公司财务为由，点名要JIMMYTAN的翻译季桂生当他的助手，同时聘请律师孟繁良、南鸿公司的总经理莫思远参与审计。

桂季生对超美系油品添加剂的所有技术和原料名称等都了如指掌，但并不清楚原料编号和对号投料生产等内容——事实上，除陈坤海等少数几个公司高层外，没人知道完整的配方。

所以，当供应商通报有位自称是香港人的莫姓男子买走了一批超美会用到的原料且声称以后需求量会很大时，陈坤海和超美公司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是，陈坤海和超美公司都没想到，王卫东和季桂生早已借审计之机骗来了原料编号、实名对照表和原料投放记录表，并完全掌握了超美系列产品具体所用的原材料及大致投放比例，还将生产流程了解得一清二楚。

2000年4月，王卫东、莫思远和孟繁良等人在香港成立洁能科技公司。6月，王卫东又公开现身，并宣称南鸿公司将研制出新的高效燃油添加剂，用以替代超美公司的产品。7月，王卫东等人在深圳租下厂房。9月，洁能深圳公司成立。随后不久，“洁能-8”正式下线，并且比“超美-7”平均每吨便宜1万元。

当陈坤海和超美公司终于反映过来并且报警时，洁能早已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各地铁路局供货了。

如果当时忙得热火朝天的香港人王卫东有空浏览一下新闻的话，他一定会注意到媒体正在铺天盖地报道另一个名叫龚杏明的香港人。

2002年11月30日，香港首宗“电脑商业间谍案”审结，31岁的龚杏明承认20项非法入侵电脑罪名，并被判处三个月刑期。

2000年，龚杏明在一家著名跨国地产公司担任物业代理，并被指派为助理董事Miss张的助手。同年9月，Miss张休产假，龚杏明得以暂时接手Miss张的电邮，并借机接触到了公司的重要客户。10月，龚杏明离职后转投仲量联行任职高级磋商员。在此期间，她通过新加坡互联网供应商的联机服务，连日入侵旧公司的电脑，并盗取81封涉及楼宇报价及市场分析的电邮。

一年之后，王卫东等人被深圳警方抓捕归案，同龚杏明一样迎来了牢狱之灾。

 / 3 / 

兵者诡道也，商场如战场，一举一动从来都是讳莫如深。

2005年12月20日，上海华明电力设备制造公司在《贵州日报》买下大幅版面，最后只刊登了一则招聘广告，“向全国招纳员工若干名……本广告自发布之日起长期有效”。

一家上海的企业，不远千里将招聘广告打到贵州，且面向全国招人，这事本就十分新鲜。而更加值得玩味的是，在这则招聘广告中，上海华明还植入了一句，“创始人肖日明近日前往美国考察”。

事实上，这句话才是上海华明真正想要向外界释放的信息。

因为就在招聘广告登出的前一天，遵义检察院刚批准了对肖日明的逮捕。然而坊间传闻，肖日华早已于一个月前得到风声，借道香港“畏罪潜逃”至美国了。

在这背后，是一桩涉及金额5亿元、当时被媒体称为“中国商业秘密纠纷第一案”的官司。上海华明和肖日华自然是被告一方，而作为原告的长征电器，则恰恰位于贵州省遵义市——这也是为何上海华明要专程跑到贵州打广告的原因。

时间需要回溯至1981年，彼时正在长征电器一工厂任职的肖日明被派往德国MR公司考察学习，并于次年负责引进M型、V型有载分接开关技术的工作。

1983年6月，遵义公安局从肖日华住处查获M型、V型开关关键模具图22套、46付、585张。1984年，肖日明在事实层面离开长征电器，而后前往江苏吴江开关厂担任副厂长。

有关肖日明为何要在1984年离开长征电器，各方一直未能统一口径，在公开信息中，大致有如下几个版本：

来自长征电器的说法是，肖日明被查出盗窃工厂机密图纸后，于1984年8月以探亲名义回到上海，从此再没回到遵义。不过，长征电器对肖日华的实际处理却留下了漏洞。在肖华明不告而走两年后，长征电器一厂才对肖日明做出开除厂籍、留厂察看两年的处分，后又于1988年正式将其开除。

上海华明则对肖日明的出走却有着另一种阐述：1984年，原机械工业部电工局局长周鹤良等人推荐肖日明去吴江开关厂研制有载分接开关。肖日明多次向长征电器一厂厂长提出调动，却迟迟未得到答复，无奈之下只好辞职。

肖日华本人也曾回忆自己离开长征电器，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一个上海老乡的去世：此人一直设想退休后回到上海生活，可是妻子和他离了婚，长征电器认定他是单身，不许他回上海探亲。此人想不通，最后上吊了。

这件事对肖日华触动很大。他想，这种地方还是不要留了。于是果断放弃自己的档案关系，只身离开遵义。

而对于1983年肖日明因盗取图纸被公安抄家一事，上海华明认为是长征电器凭空捏造出来的。当年在接受《证券时报》采访时，上海华明称肖日明身为长征电器一厂技术主任，可以正当使用这些图纸，他带回宿舍的图纸，都办理了正常的借阅手续。

1988年，肖日明离开吴江开关厂，次年于上海创办上海华明，依旧从事有载开关的生产。

1990年4月，吴江开关厂以肖日明擅自离厂并带走技术图纸为由，向吴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在庭审中，肖日明辩称他有权带走图纸，因为这些资料是自己带去吴江开关厂的。法院对图纸进行了鉴定，并得出结论：吴江开关厂的图纸于长征电器一厂的图纸完全相同。

尽管肖日明在当时以及日后都宣称这批图纸是他当年从遵义废品回收站购得，不过吴江法院得出的这一结论，却成为日后长征电器控告肖日明及上海华明的重要凭据。

2005年3月，长征电器向贵州省工商部门举报公司保密技术遭到窃取。同年9月，遵义市公安局决立案侦查。三个月后，遵义检察院批捕肖日明，鉴于其身在美国，随后又对其予以边控。

可是没人能想到，作为原告的长征电器却率先陷进了泥潭。

2005年12月20日，有一个名叫严义明的律师以“小股东”的名义发出《严义明致长征电器公司高管的一封公开信》，他自称获得了长征电器内部知情人士的爆料，公开指责长征电器“三宗罪”：

1、2003年、2004年存在虚构合同及销售利润

2、隐瞒其前三大股东之间的关联交易

3、操纵证券价格

次年1月，幕后“知情人士”——曾任长征电器销售部副经理的李杰斌站到台前，并正式以监事的身份前往中国证监会实名举报。11日，长征电器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调查李杰斌涉嫌侵占公司巨额款项、侵犯商业秘密等多项违法行为。

1月14日，长征电器又对外宣称，严义明此前担任合伙人的锦天城律师所是上海华明的常年法律顾问，所谓的“长征电器事件”乃是上海华明一手策划，目的就是对长征电器开展报复。

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水越搅越浑。与此同时，在相关个人和社团的撮合下，上海华明和长征电器也开始私下接触，展开谈判。

2007年4月，遵义市检察院撤销对肖日明的批捕决定。随后，遵义市公安局撤案、长征电器撤诉、肖日明回国……“中国商业秘密纠纷第一案”和“长征电器事件”几乎在同时悄然落下帷幕。

 / 4 / 

就在上海华明和长征电器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时，远在北京的大中电器和国美电器却卷入了另一起“间谍门”。

2007年5月30日，北京数十家媒体同时接到大中即将发布“轰动性新闻”的通报。第二天下午，媒体们如约来到发布会现场，看到背景板上写着“惩戒不法，诚信为商”八个大字，这更加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原来此前就有多家媒体报道称，大中一名内部员工涉嫌充当竞争对手的商业间谍，将大中一系列商业秘密，其中包括营销计划书、价格信息、开店协议，与合作伙伴的合同等，透露给最大的竞争对手。其中，有些媒体更是爆料该竞争对手就是国美电器。

可是那个下午，经过漫长的等待，大中广宣部总监罗连却突然宣布发布会因故取消。记者们惊愕不已，上前围住想要离开的罗连。

在记者们的一再追问下，她只好向他们展示手机上刚收到的一条信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茶楼所托之事，思量再三，表示同意……”，这本是国美创始人黄光裕发给大中创始人张大中的。

信息的最后，是张大中对罗连的指示，“发布会取消。”

当时鲜为人所知的是，黄光裕不久前曾与张大中在茶楼共饮，并对某些事情进行协商。据说，当时黄光裕提前到达茶楼，等张大中到时，黄更是亲自下楼相迎。

彼时的大中正待价而沽，且在苏宁和国美之间摇摆不定。“间谍门”事件过去半年之后，大中的最终去向也有了结果。2007年12月，国美出价36亿元人民币价格收购大中全部股份，比苏宁开出的价格高出了20%。

媒体们到最后也没有等到那条“轰动性”新闻。不过，商场之上怎会缺少故事呢？

2012年，同处湘楚的民企三一重工和国企中联重科互相指控对方对自己进行了监视、窃听、间谍渗透和刻意抹黑等不正当商业行为。更令人震惊的是，三一董事长梁稳根之子梁治中在2010年时还差点遭到绑架，此事也被三一算到了中联头上。

双方的明争暗斗以三一将总部迁往北京而暂告段落。当年在接受《环球企业家》采访时，刚登上中国首富宝座的梁稳根说，“你以为我有钱，牛，能呼风唤雨吗？可事实真的不是那么回事啊。”

 / 5 / 

2014年11月19日下午4点46分，杭州滨江区，浙江大华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总部，一个神秘来客尾随员工混入大华核心研发区域，试图用窃录眼镜拍下机密信息。

尽管此人还未得手就被大华员工抓获，可是作为一家主打安防的科技公司，大华还是在阴沟里翻了船。

在警方审讯中，此人交代自己受大华主要竞争对手的指派，已多次执行类似任务。在他窃录眼镜的存储卡内，警方还发现了包括大华在内的两家同业公司的内部信息。在随后发布的声明中，大华将此人称为“商业间谍”。

2014年12月4日，一家名叫“上海鹰集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发表声明，称大华口中所谓的间谍其实是自己的调查人员。

在声明中，上海鹰隼自称2014年10月受人委托，调查10名离职员工遵守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经调查发现，大华聘请了上述离职员工，且为规避保密及竞业义务，大华没有与他们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

有意思的是，这则声明并没通过上海鹰隼的官方渠道，而是被贴到了另一家安防巨头海康威视的股吧上。

海康威视和大华长期以来都把持着中国安防行业老大和老二的位置，并且都位于杭州滨江区滨安路，相隔不过6公里。

大华此前在声明中暗戳戳指出的“主要竞争对手”是谁？到此时已经不言而喻了。

此外，上海鹰隼还在声明中控诉称，2014年12月3日公司负责人被一通匿名电话约到滨江区某咖啡馆洽谈业务，可是他刚一到达咖啡馆就直接被扭送到大华公司属地派出所。上海鹰隼将这种行为称做“骚扰和打击报复”。

关于此事，当年跟进的媒体有很多，但是到最后几乎都没有挖到什么猛料。随着海康威视和大华每天收到的采访函越来越少，一时轰动全国的安防“间谍门”，也由高调变转为平静，最后在无解中悄然化解。

商场上的“间谍门”，大多都是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真正对簿公堂的并不多见。

但是，这并不等于说不存在。

2017年2月10日午饭过后，24岁的姑娘小陈独自一人在恐惧中悄然赶往北京火车站，正当她准备坐火车回家时，却被自己的领导拦了下来。

小陈是二手车信息服务类APP“车鉴定”的客服人员，隶属于北京泰格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这是虽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创业公司，却拥有大众、瓜子二手车、优信二手车和大搜车等知名客户。

不过，小陈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泰格斯公司主要竞争对手北京酷车易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安插的卧底。酷车易美于2016年9月上线“查博士”APP，是“车鉴定”的主要竞争产品。

2015年，小陈加入赶集网做电话销售，并于次年6月离开。辞职后不久，她此前的领导王某联系到她，并表示希望她应聘到车鉴定，“学习”三个月再回到查博士，“回来后做什么都行”。

入职车鉴定后，小陈多次通过邮件和微信向王某发送车鉴定的客户信息和专有技术等在内的商业秘密，并且每月从王某处获得4000元的酬劳。2017年春节前，王某通过微信转给小陈1000元，并表示：“代表公司，给爸妈买点吃的”。小陈回复，“感谢王总，感谢公司。”

在查博士上线之初，车鉴定就发现对方文案与自己颇为相似，只是有些错别字改了过来。不过，当时车鉴定只是单纯认为可能自己公司的员工在传输信息时遭遇了黑客行为。

不过，自从查博士上线后不久，奇怪的事发生了。每每车鉴定联系过客户后，查博士的电话就会打过去，并且给出更低的报价，甚至车鉴定一位员工的舅舅也被查博士方面致电挖生意。直到此时，车鉴定才开始怀疑公司有内鬼。

随后，车鉴定相关高管和技术负责人开始查看后台日志，并发现了小陈身上存在嫌疑——理论上，小陈作为客服，本该每次只查询一个客户的信息，可是她却经常持续翻看，并且有目的性地挑选大客户的信息。

2017年2月8日，车鉴定方面将小陈叫到办公室，询问她翻看大客户信息的奇怪行为。10分钟后，小陈在泪水中承认了自己是查博士派来的，那些信息被传回了查博士。询问结束后，车鉴定方面留下了小陈的手机作为证据。

而另一边，长时间联系不上小陈的王某开始不断给她拨电话，并提出必须要同她见面。2月9日下午，王某来到约定地点，却看到小陈身边还坐着另外两个人。见此情况，刚刚落座，王某就借故离开。

当晚，王某又找到小陈，同她一起吃了个饭后便将她送到了自己的上司吴某处。吴某对小陈表示此事会交给律师处理，并且拿走小陈的手机。第二天，小陈被王某开车接到查博士办公室，对方表示会让她去人力部门工作，可这时的小陈只想回家。

在火车站被车鉴定COO康金良拦下时，小陈一直在哭。康金良建议她不要回家，“这么走了不是个办法”。随后，康金良安排小陈在一家酒店住下，并且从她的手机中恢复了部分早已被删除的微信聊天记录。

5天后，车鉴定将查博士和小陈告上了法庭。在当时的媒体报道中，小陈被描述为一个“被抛弃”的90后女间谍，是公司竞争的牺牲品。

2017年7月26日，此案开庭。庭审现场，小陈也辩称，自己向查博士提供的信息均为商业模式等内容，不涉及商业秘密，且车鉴定也未对该内容注明为保密或者未经允许不得外传。

她自称尽管在事发后书写了情况说明，其中承认了泄漏车鉴定商业秘密和其他信息的行为，但那是自己在紧张、恐慌和无奈的状态下书写的，“我是这场纠纷中的真正受害者。”

在法庭上，有谁不会声称自己无辜呢？

按照我国相关法律对“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处罚规定，所谓的“商业间谍”，法院将视其行为对权利人造成损失的程度，判处其三年以下或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不过最终，这个年轻的姑娘没有坐牢。

如果查询以往的气象资料会发现，2017年7月26日，北京的天空飘过一片小雨，自此之后，天气逐渐转晴。

 / 6 / 

相比战场，商战虽并不一定见血，但同样充满着阴谋。指派间谍和指控间谍，背后常常是对手企业之间的争斗。

诸如上文提到的几件往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些当事双方到最终也没有公布定论，外界就更加难以获知真相了。更何况每家企业背后的势力都盘根错节，在利益场中没有绝对的敌人。

在如今技术日新月异的背景下，商场中的间谍也越来越令人难以捉摸，或许是天外的卫星、也或许是身边的窃听器、是针孔摄像头、是一个软件、是一串代码，也或许是一张隐藏在屏幕后不为人知的脸，还或许是你的一位同事……

他可能就在你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