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遇到过哪些“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的事或人?

2025-10-22    0评论  57人围观

某著名大医院,创始的几个科室主任都是牛人,他们故去后留下的亲学生变成了二代目,时间一长形成了医院内部的几大派系,相互争斗也相互合作,把个医院经营得针插不进水泼不透。凡诸评优、晋升、各重要职能处室的头乃至于院长人选,都是各派折冲樽俎合纵连横勾兑出来的。

二代目中有一位Y,成就很高,在国内德高望重,院内更是影响力巨大。他的专业研究到当时变成了两个主要分支,但是他自己只精通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实际上已经跨专业了。因此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后来因缘际会之下遇到了另一个牛人S,恰巧精擅另一个分支,于是Y将S引进到了自己所在的医院,并创立了相关病区,后来升格为科室。

S在这个医院没有根基,外来户颇受排挤,仰赖Y的帮助甚多。两人年龄又差了将近一代,因此S对Y一直非常尊重,两人亦师亦友合作无间,将Y的研究推进了一大步。

Y文革中吃过大苦头,后来平反之后地位更高。退休之后返聘,以他此时的年龄、层次和阅历,别的都无所谓了,只剩下一个要把本门传承下去的执念。因此,他从历届博士生中严选了两个,准备分别培养成两个分支的带头人。这两个博士生K和O年龄相近,比S又小了一代。

Y为自己的专业分支选的继承人是K,几乎是手把手的带会了所有的临床技能,很快K就能独挡一面,声誉鹊起。

S的专业分支,Y选定的人选是O。O虽然自觉被发配到S的手下隔了一层,不如K的地位高,但是也别无选择,只好认命。好在O也很努力,在S的指导下发了有开创性的论文,地位也稳固下来。

在Y的蓝图中,K以后接自己的位置,O以后接S的位置,学术地位上可保无虞,自己老师的这一脉在本院的影响力可以延续下去。为了保险,Y又力保另一个学生G上位,成为医院重要行政处室的处长。一手学术一手政途,两手抓两手都硬,可谓算无遗策。

可是世事难料。S后来也陆续晋升了硕导博导,有了自己的学生班底,O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他是Y的大弟子之一,也知道Y对自己今后的定位,所以一直以S的接班人自许。而且他自认为他的导师是Y,那么即使S实际指导了他的博士论文,那也只能算是他的师兄,而不是他的老师。O为人有些轻浮,心中所想嘴里有时候就带出了,比如经常对S的研究生自称师叔之类,时间一长传到S的耳朵里,S就有些不悦,但还是隐忍没有表露出来。

事件彻底爆发在S有一年多时间外出公干,O暂时管理科室。无人管束,O彻底放飞自我,骄横跋扈,处处以科主任自居,和S的其他学生关系都搞得很僵。种种事迹,被S的学生们告到S那里,本就不爽的S更加不爽。等S公干完成回到医院,O当了一年多“科主任”的惯性哪是立刻停得下来的,被S看成了要提前抢班夺权,两人的矛盾开始表面化,闹到几乎势不两立。

Y知道后心里也不赞成O的所作所为,觉得他太急了。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学生,该擦的屁股还是要擦。Y私下里批评了O,又出面找S缓颊。S此次公干后声名大噪,不再是吴下阿蒙,Y也不能过于强求,S也还要买Y的面子,于是至少表面上S和O恢复到了不再公开争吵的状态。

但是O觉得Y没有单方面力挺自己,更证明自己在导师眼中的地位到底不如K;又经历了大权在握再突然失去的心理落差,心中有怨。古人有云“国家不幸诗家幸”,挫折困境中出好诗,可是O毕竟没有那个文采,连“一戳一蹦达”也写不出来,一腔幽怨之气形诸于口,时不时跟人说“老K才是Y老的亲学生,我算啥”。这下连Y也有些不高兴了,不过还好这个学生不得力,至少另一个学生K还是很好的。

可偏偏K也出事了,还是大事。K是典型凤凰男,事业有成之际后院起火,一时想不通,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就着了魔,触碰了不可触碰的红线,而且还是屡教不改好几次,整个人就此废了。

遭此巨变Y如失一臂,然而事已至此,更宜亡羊补牢。K已无法挽救,Y此时年事已高自觉时日无多,没有时间再培养一个K出来,学术和临床上O就成了Y的唯一指望。就算这根独苗不大成器那也是独苗啊,以前那点不快也只能抛之脑后,于是Y开始不遗余力地为O站台。

Y和S都是老派体面人,别人也不知道私底下两人是如何交换意见的,可虽然表面上两人一直很和睦,但是很显然并未扭转S对O的态度。眼见得O接S的班是不可能的了,既然你对我的学生下手,那就别怪我对你的学生下手,于是Y开始明里暗里对付S的一个得力学生。此人与O矛盾最为激烈,搞掉他既可以为O出气,又可以挤掉O最大的竞争对手。以Y在院内的能量,该学生的日子开始不好过。

刚开始,S还能翼护自己的学生。但恰逢S要在退休前更进一步,必须院内元老一致通过,Y完全有能力左右最后结果。即使S此时有上层路线可走,但是靠上层强压下来须不好看,以后未免被人指指点点,老派人接受不了。于是在与Y的一次谈话之后,S在大庭广众之下表达了对该学生的不满,言辞几近羞辱。该学生不明就里,负气远走。

S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加上公干带来的巨大声望,外部影响力隐隐已经超越Y。他还一直记得Y对他事业的帮助,所以从未与Y闹翻。但是O就是另外一回事了,S本就对O观感非常恶劣,又非常清楚在赶走自己得力学生这件事中O扮演的角色,和O的关系完全破裂,即使Y也无法说服他。最后O不得不去了另一家医院。

至此Y的三个重要学生,K学术、职业生涯全废;O另起炉灶;G常年从政,临床和学术都不出挑,后来处长的位置也没保住。也就是说,Y去世后他这一脉在这家医院几乎完全断了,影响力清零。可怜老先生当年的精心设计安排,除了吹皱一池春水都落了空。

Y的身后事还是很隆重的,可是他的学生O和G都没轮到出面发言,有资格站出来纪念他的反而是另外几个和他生前关系不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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