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周处除三害》拍的是打工人发疯记

2025-12-15    0评论  10人围观

春节档刚结束,今年最意想不到的爆款电影出现了——

《周处除三害》,一部香港导演执导的台湾黑帮犯罪片。

挺意外的,毕竟港台警匪片、犯罪片的时代早过去了,这几年票房惨不忍睹,连翻车都不够格,多数默默无闻地上了,又默默无闻地下了。

像去年的《爆裂点》《暗杀风暴》《风再起时》,哪怕是名导加影帝的配置,也逃不过反响平平、没有水花的下场。

而且去年第60届台湾金马奖,《周处除三害》也就得了七项提名,最后拿了个没啥关注度的最佳动作设计奖。

所以我一开始不是很理解,为啥这部片子,能激起全网这么热烈的讨论,拿下豆瓣8.1高分?

是因为阮经天看似强势Alpha男、实则背地里做m的独特性张力吗?

是因为它是一部非常合格的商业大片,动作戏打出了新高度吗?

还是因为它是久违的“成人电影”,足够极端、变态、疯癫,以至于不得不删减、打码?

我看完后,第一感受是:《周处除三害》,好看又难看,实在太怪了。

首先是割裂。前半段是非常类型化的警匪片,后半段走向了邪典,根本无法按照常规把它分类。

其次是尺度大,黄暴黑要素齐全,sm、屠杀、邪教、以暴制暴,全程高能,就像片头预警的那样:台湾影史极恶电影。

再者是缝合。说得好听点是致敬经典,难听点是缝合怪。警匪街头追逐的动作戏让人幻视《谍影重重》,“新心灵舍”的邪门洗脑让人想起《仲夏夜惊魂》,男主被活埋还能神力附体,一脚踹开棺材板的桥段和《杀死比尔2》无异。

但最怪的,还是一股莫名其妙的亲切感。说来诡异,为什么我会共情上一个全台通缉榜排名第三的极端恶人?

原因很简单,不论是剧情、人物动机、还是暴力屠杀,都贯穿着熟悉的氛围——平静的疯感。

电影宣传海报上,举着枪大笑的阮经天,让我一下子想起平时和同事朋友聊天时,爱用的一系列表情包:

这个状态总结起来就是——脸上笑嘻嘻,情绪稳定得像死了一样,内心却是让世界毁灭的变态杀机。再往内心深处探,确实又像死了一样平静。

当代人优美的集体精神状态,在《周处除三害》里,以极其具体、大尺度的方式演出来了。

光凭这一点,就够让内地观众颤抖着打出高分了。

其实《周处除三害》的故事线,确实符合商业片类型化的逻辑,特别直白、简单。

阮经天扮演的陈桂林,本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帮马仔。

能单枪匹马闯入敌帮的地盘,一枪干掉对方的老大;也能和刑警极限1v1,从包抄的警车中逃脱。

但陈桂林命不太好,先是失去了奶奶,他唯一的亲人,又被医生熟人告知自己肺癌晚期,活不了多久。

想着临死前去自首,结果被警察当成了普通群众,招呼着排队,心里本来就窝囊得要死。

结果抬头看到警方的通缉榜,自己不仅只排在第三,半边脸还被截掉了。

惨不惨?出生入死一条好汉,归来身患绝症、无人记得。

这条心路历程,和咱们普通人还挺像,青春年少时觉得自己前途光明,长大后发现自己是随时可被替代、被优化、身体还不好的打工人。

不甘在遗忘中死去的陈桂林,冒出个让自己声名远扬的怪点子:把前面的榜一、榜二大哥都干掉,自己不就能稳坐榜一,成为传奇,被记住了么?

这个故事,化用的是《晋书周处传》和《世说新语》的历史典故。

三国时期的东吴义兴,有位名叫周处的少年。在他老家,有臭名昭著的“三害”行祸乡里:水中蛟龙、南山猛虎以及他自己。周处斩杀猛虎孽蛟后改邪归正,至此三害皆除。

但二者对比,陈桂林显然要比周处疯批得多。

至少周处的故事,还带有惩恶扬善、邪正对峙的教化理念,而陈桂林主打的是一个我行我素、发疯到底。

所以他的行为和动机,压根没有什么正常逻辑可言,十分脱线,直击爽点。

再加上各种大尺度的暴力特写和情色场面,《周处除三害》把刻在人性里的传播点——钱、性、命,以赤裸直白地方式全讲了。

《周处除三害》中的三害,分别是猪、蛇和鸽子,对应的是佛教里的三毒贪、嗔、痴。

戴着小猪手表的陈桂林,是痴的代表,执着于扬名。

身上纹着蛇的榜二大哥香港仔,易怒好色,是嗔。

小弟偷看了自己的女人,吭哧吭哧往他头上砸啤酒瓶。

而被香港仔强占的洗头妹小美,其实是香港仔的继女。香港仔还爱玩sm,手铐、强制,让小美苦不堪言。

陈桂林和香港仔的正式见面,是在小美的理发店。香港仔以为他要泡妹,用刀片在陈桂林眉峰刻下一道伤痕作为警告。

再次见面,就是陈桂林取香港仔性命之时。

人都想死个明白,香港仔不懂,两人无冤无仇,何以至此?陈桂林这种疯子,给出的答案,唯有指了指自己眉上的伤口。

榜一大哥林禄和,是蛊惑人心、用邪教敛财的高段位玩家,是贪的象征。

他的面具,是新心灵舍的尊者,是动动嘴皮就能治愈绝症的大师,是玩弄愚者的阴谋家。

在风景优美的澎湖,陈桂林被林禄和玩成了狗。

受了洗,挨了打,入了会,放下了痴,连肺癌都好转了。结果却意外发现,一切全是骗局。

怎么办?算了是不可能的,陈桂林选择将发疯贯彻到底,在歌声中血洗礼堂。

伪善的邪教头子该死,宁死不醒悟、让人犯厌蠢症的信众,也全该死。

一枪一人头,我即主宰,逆我者死,这不比刷短剧、看爽文还爽?

有人说,这段拍出了当代打工人的心声。

面对爱画饼的领导,自愿加班的同事,蠢而不自知的合作方,你大脑里的陈桂林,就该准时上线了。

而且陈桂林这个人唯一的底线和当代人也一样,那就是玄学。

发疯前拜关公、扔硬币,子弹是空壳,就饶人一命。

《周处除三害》到底好不好看,根本不需要理性层面的讨论。

即便它是缝合怪,即便它仍有男频爽片的影子,有自恋式的救美情结,有少女追随天涯海角的直男式纯爱。

但它很好地填补了一种空白——不同于弘扬良善、岁月静好的春节档,只有贯彻到底的极端与疯狂。

就像你每天在家,被你妈逼着吃她做的清粥小菜,面无表情地咽下,心里快寡淡得发疯,偷偷点了一顿外卖火锅,入口那刻无比惊艳。这顿火锅不需要多好吃,甚至都是科技狠活,但它不一样,这就够了。

这几年大家压力大,嘴里都嚷嚷着要发疯,但实际都向着现实低头。

真正的疯是什么?是打碎所有文明的面具,撕碎所谓的社交法则,舍弃掉讨好、礼貌、体面,不再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而我们不敢真疯,只有平静的疯感——俗称以最小的代价发疯。在微信上已读乱回,刷刷怼亲戚的短视频,在网上换个神经的头像或者昵称,把智能手表桌面设置成陈桂林同款小猪。

口嗨一下,或者看一部《周处除三害》这样足够“极恶”,适合给各位阴暗成年人看的影视剧,就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叛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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