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不是冯提莫,月入过万像做梦

2025-12-11    0评论  15人围观

草根女主播的真实生活是怎样的?我们采访了三位女主播,她们各有各的幸运与困境,却也形成了各自的生存之道。。 

1.

 

“一年赚了20万。”

这是92年的晓晓当了一年女主播赚到的钱。她说这句话时神采奕奕。

晓晓是湖北恩施人。2015年毕业后的一年时间里,她全职在家直播。

即使对北京上海的白领而言,这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而晓晓所在的恩施恰恰是湖北经济不太发达的地方。

晓晓主要在一家并不知名的直播平台做主播。起初她不相信能赚钱,但粉丝的大方让她第一次觉得钱竟那么好赚。

按照平台规则,粉丝为主播刷不同的礼物,主播能获得相应的提成,提成比例大致在30%-50%区间。

晓晓并不算多才多艺的女孩。她只会唱歌,但并不专业。

她在这家直播平台也只能算是小主播,直播时的平均真实在线人数是二三十人。

她还对我说:“我从来没有怂恿粉丝刷礼物,对于给我刷礼物的那些有钱男粉丝,我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态度,即使粉丝“跑骚”(同时给多个主播刷礼物),我也不在意。”

一开始,平台经纪人还会帮她把直播窗口推到页面靠前的位置,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没有了。

但无论如何,不混任何圈子、没有买粉、吃住在家,每天只需播三个多小时,她轻松赚了20万。

这20万不缴五险一金,她每月的化妆成本只有几百块,麦克风和声卡一开始也是几百块,后来换了三千多元的麦克风,综合来看,利润还是非常丰厚的。

那时,恰逢直播行业从0到1的高速发展。到2016年,网上有一张名为“2016年直播千播大战”的图片流传,它成了当时所谓“千播大战”的缩影。

 

 

晓晓最大的烦恼是与那些头部主播作比较,她们一次直播的收入就可能超过她一个月的收入。这让她产生巨大的挫败感。

当然,迅速积累的收入也让晓晓的“择偶观”开始变化,她显得不好意思但又觉得理所当然地说:“既然不认识的网友舍得为我花钱,那我找的男朋友肯定不能抠门。”

 

2.

 

这20万的收入主要来自几个有钱的粉丝。

晓晓直播时的粉丝在线数为上百人,除去机器人粉丝,真粉比例在五分之一左右。

这些粉丝里就有不少有钱的男粉丝,其中有一个男粉丝一年为她花了3-4万元。

别瞎想。

晓晓忍住笑告诉我,那位为她豪掷数万的男粉丝加了她的QQ后,一直试图教她直播的技巧,并没有任何不轨的意图。

不过,重庆抖音女主播馨怡与粉丝的关系更加千丝万缕。

馨怡自称是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大三学生,也是实习的空姐,目前正准备考研。

不过,从打扮到言谈,馨怡均显露着与学生气质不符的“成熟”。

粉丝总是会谈论和质疑她脸部和身体的整容。而她每次都面不改色地反击,甚至炫耀起自己的身材。

馨怡在快手做过直播,如今转战抖音。从页面显示,粉丝数保持在50-150个之间,50人以下是常态。直播的形式就是和粉丝聊天。

有一个有钱的男粉丝Z从快手到抖音一直跟随她,他每次到馨怡的抖音直播间都会刷上好几个火箭(每一个火箭需人民币1000元)。

据知情人说,主播在抖音的提成额在30%左右。按此计算,每次她至少能从Z身上赚一千多。

她不需要麦克风等设备,主要成本在化妆和服装,其服装多为短袖,综合成本投入也不高。

因为Z的大方,馨怡提起他总是很感恩。从她的描述中,Z是一个未曾谋面,身体肥胖的公子哥。

但Z有张十分恶毒的嘴,不知为何,他经常讥讽和诅咒馨怡,而且一言不合就和其他男粉丝掀起骂战。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的“患难之交”到“冷战”,直到彻底绝交。

在最后一次争吵中,馨怡反复求和说:“随便你怎么说,你说我什么都可以。”而Z刷了几个火箭后就走了,没有再出现。

Z走后的那一刻,馨怡唉声叹气但又有些释怀,说:“他走了,我反而轻松不少。”

如今,馨怡的有钱男粉丝更多是她口中的“老男人”,年龄在30-40岁之间,她每提起他们的名字必带上“哥哥”的后缀。

这些人更温和老实,言语过火时会道歉似的说声,“开玩笑哈”。

馨怡会记住他们喜欢的歌曲,一个在直播圈小有名气的老炮“华哥”特别喜欢一首歌《残雪》,他一出现她就放这首歌。

有位男粉丝和她聊天时说喜欢看她穿着“皮卡丘”图案的短袖,她就笑嘻嘻地停播换衣。

馨怡最引以为傲的是对这些铁粉“够义气”。

此外,她每天的直播时间一般在早上6点半到下午1点,有时候会在晚上播两个小时,专门和他们聊天。

 

3.

 

晓晓直播一年后,家人为她安排了县事业单位的某个公益性岗位。

她的收入因此直线下降,每月只有2500元。度过了颇为乏味的一年,晓晓进入保险行业,但仍然不喜欢。

她开始“重操旧业”,但她并不能适应现在的直播环境,包括直播时间较长、竞争激烈、以及更加复杂的人际关系。

她更喜欢拍“短平快”的抖音。

她的抖音普遍用“超长腿”特效,视频的风格多为“穿着背心短裤的背影少女”。

这些“不露脸”的视频引起不少粉丝的窥视兴趣,很多人从头到尾看完了她的三十多个视频。如今她拥有了4万多粉丝。

 

 

不过,这离成功变现赚钱还很遥远。于是她北上成了一名北漂,不得不开始练真本事,把目标改成了当下颇受追捧的“练习生”。

她成功的机遇似乎变得模糊不清。

北京的兼职女主播然然可能代表了另外一部分底层女主播的想法。

白天,她是早八晚五的素颜护士,下班后到11点左右,她又是一名浓妆艳抹的主播。

直播填满了她下班后的无聊时间,给她一种充实的感觉。她喜欢唱歌,但缺乏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

然然很容易被粉丝感动。她回忆说:“遇到困难时,大家会一起帮忙想办法,过生日大家会送生日蛋糕和小礼物等等,现在想想还是会感到好幸福。”言语充满欣慰。

一开始,她没敢告诉家里人,后来她主动告诉了爸爸。爸爸也十分乐意为她转发。

尽管如此,然然并不觉得自己完全融入了直播圈子,面对一些突发情况,她也不能冷静处理。

具体是什么,她没有说。

她的对外交流并不自由,无形中被公会(相当于平台和女主播之间的“中间机构”)阻隔着,因为怕被挖走,也怕说错话惹祸,公会对她一言一行都严格管控。

然然也没有主动融入直播的圈子。她说,“我更喜欢独处

这倒并不意外。据陌陌《2018主播职业报告》,有30%的主播主要目的是为了打发时间,28.7%是交友。然然显然是这两者中的一员。

 

 

 

4.

 

总结来说,这三人中,晓晓无疑是幸运儿。

数据显示,仅在2017年一年,就有近百家直播平台倒闭或转型。

2017年5月,腾讯研究院问卷调查了4500多位主播,发现月收入1万元以上的主播占比只有5%。

 

再晚一点进入,她很可能因为行业洗牌和同行剧烈竞争无法获得这20万元收入。

遗憾的是,她错过了2017年底和2018年初的抖音发展红利期,现在的四万粉丝只是沧海一粟。

馨怡是聪明人。

她的身份看起来似乎并不真实,但她显然抓住了一些可靠多金的男粉丝。

尽管粉丝寥寥,她也毫无才华,但仍能活得非常滋润。

然然是最吃亏的。直播时间较短、受公会严格管控,对初出茅庐的她相当不利。

唯一可以满足的,或许就是多了一个社交的窗口。

三个人各有各的幸运与困境,又形成了各自的生存之道。

 

5.

 

我们更宏观来看女主播的生活。

据《2018主播职业报告》数据,我们给女主播们算一笔账。

女性主播占比接近79%,可见这是女主播的天下。

其中近80%的职业主播月收入低于万元,超91%的兼职主播月收入低于万元。

对比一下,58同城的2018年送餐员就业报告显示,送餐员平均薪资为7750元。

可见,大多数主播的收入可能与送餐员相差无几,甚至比不了,况且后者的收入更加稳定。

从成本投入来看,送餐员的综合成本显然低于主播。

即使收入过万,这些钱并不好赚,超17%的职业主播每天直播时长超过8小时,80%的主播表示会牺牲节假日。

更重要的是,主播单身率达69%,职业主播单身率更是达80%。

从这些数据可以看出多数女主播的真实生活,晓晓不再当女主播不无道理,馨怡显然只是个例,然然更能代表多数人。

最后,用两句话总结一下,或许就是:

月入过万不是梦,但月入过万很要命。

每天聊得火热,却还是孤身一人。

(晓晓、馨怡、然然皆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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